忘记了你信吗

誰もない

【相二】四季圈

看了好感动!!!

苦手菌:

* 标题是Eason的 四季圈 


* 其实是苏门答腊犀牛的竹马篇


* lo主的脑洞终于离开了此前深陷的海边小镇真是可喜可贺


 


 


*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


二宫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小学暑假跟爸爸一起在公园里抓蝴蝶的时候。


当时他想用手去抓一只彩色的蝴蝶,却被爸爸警告说最好用网子。


“蝴蝶的翅膀上多少都有些毒性,虽然不至于毒死人,但足以令鸟类和蜥蜴什么的害怕了,所以尽量不要徒手抓比较好。而且越是颜色鲜艳的蝴蝶,毒性就越强。”爸爸解释。


“有毒?明明看起来那么漂亮的。”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爸爸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是认真,“不光蝴蝶,这世上的事差不多都是如此。”


之后二宫再没去用手抓过蝴蝶。


虽然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与其积攒压力,不如攒钱”成为当之无愧的二宫家训,但多年后当他第一眼见到相叶雅纪的时候,脑海中又意料之外地浮现出了这句话。


 


当时二宫还在读大学,一次跟大家一起去打草地棒球,一个高高瘦瘦的家伙戴着棒球帽,头发别在耳后,眼睛睁得大大的,聚精会神地盯着对方的投手。挥着球棒的样子……还真挺像个人样的。


顺便说一句,以上那个句子其实是彼时的二宫能对他人做出的最高评价。


“那人谁啊,之前没见过。”二宫问。


“不是我们系的,说起来是大一届的学长。据说平时很忙,很少参加类似的活动。”鹿人甲帮忙解释。


结束后相叶走到场外长凳喝水。看到二宫坐在旁边,先是哟了一句,又递了一瓶没开封的水过去,“喝吗?”


“谢谢。”二宫伸手接下。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一场啦。”相叶自顾自地说,然后笑了一下。


就是那个笑容,让二宫想起了那句话。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


结果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被吸引。


那之后两个人一起吃了几顿饭,打了几场棒球,顺其自然地就在一起了。


 


那时的相叶还是个兼职模特,不出名。因为只算个兼职,事务所也没多用力给资源。有时会被安排去很小的场子走走秀,偶尔在杂志上占个角落,一不小心就错过了。


常常穿着让人理解不能的衣服,顶着杀马特或洗剪吹摆出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造型。大部分时候是笑着的,有时笑得太用力连眼白都看不见,偶尔会露出明明未脱青涩却故作性感的表情。


二宫总是指着相叶的照片笑得不行。


“不喜欢也没办法,造型师就是那么弄的嘛。”相叶皱眉,“模特也是有各种苦衷的。”


“当时怎么会当模特的?”二宫问。


“有天在路上走,被人问要不要去做兼职赚点钱,就去了。”


“缺钱?”


“也不是。”


“那为什么?”


“其他的兼职也做过一些,数这个做的时间最长,索性就继续这么做下去了。”


“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相叶摇头,“nino呢,想做什么?”


二宫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于是相叶总结,“所以说,现在哪会知道以后的事啊,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好了。”


“也对。”二宫难得地赞同了一次。


 


没课的时候二宫会陪着相叶去走秀。


也不做什么,就是一个人蜷在后台角落里,戴着耳机默默地打游戏,偶尔抬头看着周围一片兵荒马乱。


有时候看到相叶手忙脚乱地换衣服,一不小心连内裤都褪了下来,就会暗笑这家伙真是个笨蛋。


这种活动一般都是当场结钱,拿了工钱两个人就一起去吃宵夜。


深更半夜地在小公园里荡秋千,或者蹲在便利店门口吃盒饭,有时也一起去听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


二宫喜欢唱歌,最喜欢的乐队是X-Japan,却只能感叹要是自己早生几年就好了。


偶尔兴致来的时候也会拿起吉他嚎上几句。


有次半夜里拉着一个留宿的朋友说“我们来作曲吧,我弹,你唱。”后来却被对方吐槽“根本不知道前奏到哪里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唱起好嘛!”


偷偷也写了几首歌。


热血的有Fight Song,也有矫情点的比如“跟彩虹比起来,你更美丽”一类的。


 


*


 


毕业后相叶决定跟事务所正式签约,做一个全职模特。


二宫问他是不是喜欢这个工作,相叶却回答说“也不算。”


“那为什么还要做全职?”


“因为感觉除了这个,好像就没别的事可以做了啊。像我这么笨的人,也只能做这个了吧。”相叶说,“造型师把我弄成什么样就什么样,摄影师说做出什么动作就做出什么动作,反正按照大家说的那样做就好了。觉得这样的工作比较适合我啊。”


虽然是玩笑话,二宫却并不觉得好笑。


“如果不能做模特了怎么办?”


相叶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估计就只能去游乐场,穿上玩偶装做个吉祥物了吧。”


“真是个笨蛋。”二宫瞪了他一眼。


“能找到个适合笨蛋的工作也不容易,所以才想着好好努力一下嘛。”


 


之后相叶在西池袋那边租了个小公寓,一来离常去的摄影棚比较近,二来坐山手线也方便。


没多久二宫也搬了进去。


相叶的工作稍微稳定了点,虽然版面不大,总算是在杂志上有了固定的专栏,还第一次接了广告。


那晚相叶拿着海报跟二宫炫耀了好半天。


“大家都夸我说笑得好看呢。”相叶得意。


“知道啦知道啦,全世界就你笑得最好看。”二宫头也不回地对着电视屏幕说。


“为了庆祝我第一次接广告,你唱首歌给我听吧?”相叶心血来潮地提议。


“为什么啊。”


“就是想听nino唱一下嘛。”相叶伸手抢掉二宫的手柄。


二宫唱了自己写的歌,相叶听完两眼放光持续鼓掌,还建议二宫把曲子好好录下来,然后上传到网上。


“得想个好一点的艺名才行啊。”相叶说。


二宫没理他,由着他自己捣鼓。本来想着可能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后来真的找到了一个认识朋友开的简易录音棚,让二宫免费去录了几首歌。


虽然用了“爱生活爱唱歌也爱马里奥”这种听起来就是随便玩玩的名字,居然意料之外地走红了。点击率高,圈了一大票粉不说,临近毕业的时候还有好几家唱片公司找上门来想签他。


 


最开始二宫确实是动心的,一来唱歌也算是自己喜欢的事,二来每家公司都说一旦签约就能得到一大笔钱。


“不过这种事还是实际去看看比较好,制作人啊录音棚什么的多比比看,免得被骗了。”模特先生绞尽脑汁,给出了这个作为前辈的建议。


二宫觉得也对,就让相叶陪着到几家事务所实地考察去了。


去到第三家,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等着,相叶在旁边小声地打电话,二宫随手翻着杂志,结果看到一个喜欢的歌手约会被偷拍的消息,还占了挺大一个版面。


后来跟马内甲商谈的时候,对方也提到了这件事,“要是真签了当歌手,最好小心一点,这种事最让人烦心了。”


“可毕竟很难避免啊。”二宫表示,“再说要是真的喜欢怎么办?”


“你才几岁啊就在这里秀真爱,多少三四十岁的爱豆路还在一个人默默地过日子。”


“但那个谁……”


“想要得到什么的同时,就势必要失去些什么。鱼和熊掌兼得的幸运儿也不是没有,可一万人中才能有几个。”


马内甲掏出颗烟点上,又指了指坐在接待区看杂志的相叶,“外面那个是男朋友吧?要是真想在这个圈子里混,我劝你还是趁早分了比较好。更何况……”对方吐了个烟圈,“就算现在不分,也是早晚的事。这种事我可见多了。”


 


临走二宫说考虑两天再给对方回复,回家后一个人对着吉他坐了好半天。


收工回来的相叶问他想好要签哪个,然后听到二宫回答说谁也不签,以后不唱歌了。


“为什么啊?”相叶意外。


“仔细想想,赚钱这种事多辛苦,你养我就行了。”二宫回答。


“也行,也挺好。”相叶笑。


“不过以后要把卡交给我来管。”


相叶半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掏出卡递了过去。


那一刻二宫心底还是有点小得意的,倒不单单是因为拿到了卡的原因。


还有一点那种年少轻狂,挑衅命运之后的小小快感。


 


*


 


毕业后在家宅了一年,二宫问朋友借了点钱,在离公寓不远的巷子角开了个小酒吧。


酒吧面积不大,装修简单,酒水种类也不多,为了减少开支只雇了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不太贵的年轻调酒师负责吧台,剩下的事就二宫一个人全做了。


不太贵的调酒师自然手艺也好不到哪去,酒吧生意不算好。二宫倒也没介意,勉强能维持生计就行。


预算虽然紧张,还是添置了个唱片机,放着二宫从二手店里淘来的黑胶。


多半是X-Japan的一些老歌,生生把小调酒师路人转粉了。


第二年初的RADWIMPS虽然不算横空出世,总算发了首张出道专辑,年底还出了不错的单曲,为此二宫又跑去买了个播放机。


By my side, by my side, by my side, stay by my side, by my side.


客人少的时候,二宫会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手托着下巴跟着一起哼哼。


“老板真是喜欢唱歌啊,也挺好听的。”一次调酒师说。


“那是,当年不知道圈了多少粉,好几家唱片公司哭着喊着要签我。”二宫露出嘚瑟脸。


对方笑,“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开玩笑啦。”说完自己也笑。


 


相叶的工作倒是越来越忙,去走秀的场子越来越多,在杂志上的面积也慢慢变大了。


两个人依然住在西池袋的小公寓里,二宫依然手握持卡大权。不仅对相叶的收入了如指掌,而且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基本上不会给他太多的零花钱。


“好歹也得让我能有个坐出租车的钱吧。”一次因为活动结束太晚错过末班电车的相叶抱怨。


之后二宫才勉强将对方钱包里的零花钱上升到了五位数。


 


因为是小酒吧,来的多半也是常客,二宫大学时的学长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学长君毕业后进了电视台,说是以作为主播而努力,却整天被叫去打杂做AD,有时收工了就会来店里抱怨几句。后来倒是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实习主播,晚上就带了几个朋友来庆祝。


喝多之后就说起二宫当初为什么没有签约当歌手。


“赚钱那种事多辛苦,索性交给对方去做,我坐在这里收钱就好了嘛。”二宫一边玩着掌机一边答得流利。


“没想到那个模特先生居然也是校友,之前都没见过。”学长君说,“哪天拉出来见见。”


“你倒是想。”二宫瞪他,“想看,自己掏钱买杂志去。”


“啧啧啧。”


“对了。”二宫伸手将另一本杂志推过去,“以后这本也请多多关照啦。”


“有什么特别的?”


二宫指了指一个专栏,“我写的。”


哭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因为会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违反自己意志而为之的事情,或是一些如梦幻般命运的指派,有时都不得不接受。


诸如此类的。


对方翻了翻,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文艺清新男的一面。”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二宫说完又埋头打游戏去了。


 


二宫24岁那年X-Japan再结成,还开了演唱会。


挤破头总算抢到两张票,二宫拉着相叶就一起去了。


结果散场的时候,相叶被几个女生认出来了。


“啊,是相叶桑。”“真的是啊。”“能握个手吗?”几个人激动地挤成一团。


还是第一次在私底下的场合被认出来,相叶有点意外。笑着握了手,换来对方kya kya的叫声。


“这位是?”一个女生指着旁边的二宫问。


“是……”相叶有点慌张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二宫倒是神态自若地接过了话茬,“是相叶桑的学弟,我们一直都是大饭来的。看他没女朋友陪,一个人怪可怜的,就约着一起来看演唱会了。”


“这样啊。”对方也没在意,扭头说“相叶桑要加油哦。”


回去的时候二宫难得伸手拦了出租车。


“坐电车就好了啊。”相叶说。


“还是早点回去吧。”二宫回答。


“刚才……”


“是好事嘛。”二宫扯了一抹笑,“不知不觉,相叶已经这么红啦。”


那之后二宫没再跟相叶一起去看演唱会,逛街什么的也不怎么去了。


相叶出门的时候也开始戴起了口罩。


 


*


 


两年后相叶第一次登上了杂志封面,有了自己的保姆车和专属马内甲。


发现相叶居然还住在西池袋的小公寓之后,事务所建议他搬到大一点的公寓去,很快就帮忙找好了房子。


收拾和打包的活都是二宫干的,直到搬家那天相叶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行李。


“为什么啊?”相叶意外。


“还是喜欢现在住的房子,再说还要照顾酒吧,来来回回折腾多麻烦。”二宫说。


“不是要跟我分手?”相叶眼睛瞪得溜圆。


“好好的干嘛要分手啊。”


相叶长吁了一口气,“还以为nino要跟我分手呢。”


“要是想分手,早就分了。”二宫瞪他。


“其实酒吧不开也没关系的。”


“我还不到30岁呢,总要有点人生追求。”


“比如?”


“多赚钱点什么的。”


“也对。”相叶点头,“总之nino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那之后二宫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店里,慢慢自己也开始学着调一些简单的酒,专栏还是继续写着没停。


虽然被相叶嚷嚷了很多次,二宫却很少过去新公寓那边,相叶只好自己屁颠屁颠地往酒吧跑。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来的次数也少了。上封面倒是多了起来,还开始到国外去走秀和取材。


每到一个地方,相叶都会趁着工作间隙打电话回来,然后一个人叽里呱啦地讲一大堆。


什么香港的日出超好看啦,台湾的夜市很热闹啦,在不丹居然见到首相啦,也会发一些照片给二宫看。


纽约、米兰、巴黎、香港是常事,还有一次去了有熊猫的地方出外景。


“别的倒是都能理解,可明明是个模特,为什么要跟熊猫一起拍照啊。”二宫歪着脖子夹着电话,手里抓着一把盐涂在杯沿上。


“设计师说这才是fashion嘛。”


“切。”


“这里的麻婆豆腐超好吃,真想让nino也尝尝。”


“还是省省吧。”二宫挂了电话,把杯子推过去给吧台对面的学长君。


“又在国外?”学长君问。


二宫点头。


“那天还播了这个家伙的新闻,说是给一个大品牌代言,被对方的设计总监说什么阳光笑颜拯救世界一类的。居然还真被他熬到这一天,这家伙自己也真是拼。”学长君露出两颗门牙,“而且这个圈子里绯闻像他那么少的,也是难得。”


“还不是我调教得好。”二宫说完就继续趴在吧台上奋笔疾书。


“又在人生导师了?这次的主题是什么?”


“编辑硬是要我写个剧本,实在推不掉,就写了。”


“什么样的剧情?”


“说一个雨天的晚上,我们家的模特先生在回家路上一不小心被雷劈了,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体,还被另外一个直男深爱上了。这样的故事。”


学长君的嘴角抖了抖,最后说了句“你们池袋人真会玩。”


 


*


 


相叶在28岁那年到底还是传出了绯闻。


当时相叶正在跟另外一个女演员搭档拍电影。虽然只是个客串的角色,毕竟是第一次登上大银幕,从编剧到导演到事务所也都往死里捧。


“不来点绯闻都对不起投资方。”制作人这么说,然后自编自导了几份通稿放出来,在各家的娱乐版都登了一圈。


那之后相叶的绯闻就不可避免地越来越多。


有时相叶也会拿着有自己消息的杂志笑,“还写得跟真的似的。”


二宫对此却从来不发表任何评论,直到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关于蝴蝶的纪录片。


然后又对着杂志上相叶的笑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二宫30岁生日那年,原本两个人说一起找个什么地方庆祝一下,结果相叶提前半年就被预订好到时候要去纽约走秀。


是一个相当出名的品牌,任谁也无法拒绝的那种。


二宫没说什么,只是在出发前一天默默地帮相叶打包好了行李。


相叶一路嚷嚷着“抱歉抱歉真是抱歉”出了家门,二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一会,转身也出去了。


到了纽约,那个家伙居然大半夜就打了电话过来。


“nino,我跟你说啊,在第五大道这种地方居然还找到一家炸鸡店,这里的炸鸡超好吃啊。”


二宫忽然觉得莫名地有点火大,“也不看看现在日本是几点!”说完就挂了电话。


 


二宫30岁生日那天,自己一个人走在涩谷街头,大屏幕里刚好在播相叶出席走秀的新闻。


屏幕上的相叶神采奕奕地走在镁光灯下。


看着看着,二宫突然就累了。


正好相叶打了电话过来。


“我已经到机场了,十几个小时以后就能见面啦。”对方兴高采烈地说。


“哦,十几个小时以后我可能不在家。”二宫回答。


“啊?”


“忽然想出去走走。”


“去哪?”


“月球吧。”


“啊?!”


把店交给小调酒师,二宫简单地收拾了行李,一个人出去了。


一回到日本,相叶就火急火燎地打电话问二宫到底在哪里,二宫就一直回答说一个人想静静。


“我恨静静。”相叶愤愤地说。


 


*


 


其实二宫也没想好到底要去哪,一开始只是在国内转转,后来转着转着就走远了。


去了纽约,相叶说炸鸡超好吃的店。


去了香港,相叶说看日出很美的地方。


去了不丹,相叶说跟首相对谈的场所。


还去了相叶抱着大熊猫的城市。


回过神来,去的净是留有那个人痕迹的地方。


因为掌握不好二宫的时间,相叶后来就很少再打电话过来了,邮件却一直没停。


有时候二宫也会传邮件给相叶,文字很少,大部分是一些照片。


“干嘛啊,搞得好像迷弟追星之旅似的。”相叶回复,带着一大堆颜文字,每次也会在最后加上一句“等你回来哟。”


二宫后来还去了非洲,是一个当摄影师的朋友介绍的。


在那里看了动物大迁徙和草原日出,又去了临近的几个国家。


本来想多呆一阵子,没几天却因为某个国家发生政变,被那里的日本大使馆强行塞上包机送回了国。


在日本的相叶急得来回转圈简直要飞起,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跺着脚等二宫回来。


到日本的时候已经快圣诞节,机场和地铁站的屏幕上播着相叶的广告,便利店的杂志上随便看看也有这个人的封面。


路过的二宫腹诽虽然倒是笑得一如既往,就是褶子多了点。


 


虽然二宫回来得云淡风轻,相叶却是大大地发了一场飙。


“出去走走倒是不打紧,但是绝对不能拿性命这种事开玩笑。”说完还摔了沙发上的软垫。


十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相叶如此男前如此男友力max,二宫当场就震惊了。


于是难得地道了歉,“以后不这么干就是了。”


那之后二宫着实消停了一阵子,连门都很少出。基本上就是整天趴在酒吧的吧台上写写他的专栏,还有一篇稿子受到了读者们的特别好评。


“愿意放手让对方做他想做的事情……就算对方自由自在做想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动摇,只要将自己变强就行了。只要自己强大到能让对方自由做什么都行的程度就好。”


也是想写给自己的话。


其实他已经想明白了。 


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在回国的飞机上二宫又想起了那句话。同时也想起了当时爸爸说的下一个句子:


“如果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停止喜欢,那就必须做好受伤和心碎的准备。”


 


二宫觉得自己一直都是有这个觉悟的,从十几年前见到那个人开始到现在,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累了。


道理不是不懂,可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到头来却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放不下。


原来比想象中更在意这个人。


原来比想象中更喜欢这个人。


既然还是无法放弃就只能铁了心继续。


“大家都担心会过度沉迷,才不敢靠近,只有我克服了这种恐惧,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进去。”


这是当年他跟朋友聊起游戏时说的话,此刻看来,这个句子的对象不单单只是游戏而已。


即便会受伤,即便会心碎。


无论前面怎样,by your side.


就是这么决定的。


虽然还是会小心翼翼,内心却已经释然。


 


后来他还把这篇文章分享给学长君看,明明是精英主播的人设,却差点泪洒当场,还坚持要献上自己的膝盖。


“我要你的膝盖来做什么用啊?还不如给点钱。”二宫说。


于是这位学长自觉地点了店里最贵的酒。


后来据说他也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了。


“早知道就收推广费了。”二宫感慨。




又过了一阵子,重新复工的学长君说起最近到浅草去熏烟。


“说起来都没人信,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去呢。做节目就是这点好,公款吃喝约会什么的不说,还能赚收视率。”


二宫问他许了什么愿。


“希望脑子再聪明点,脸再好看点。毕竟是贩卖道具来的。”学长君说的一脸正气。


“哈哈哈。”二宫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啊。”


“就因为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所以才笑的。”


“记得提醒你家的模特先生也好好弄弄他那张脸,没事敷个面膜什么的。别那么快变残,还得靠这个吃饭呢。”


“这么多年来我都没用过那种东西。”


“世界上哪有几个人像你那么好命长着个永远十七岁的颜。”学长君瞪他。


晚上二宫给相叶买了一大堆面膜,各种牌子的都有。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相叶简直受宠若惊,然后不停地问“为什么啊”。


二宫就只是哈哈地笑,笑完了如往常一样去翻对方的通告,接着又皱起了眉,“上次你的代言费结了没?卡上怎么没收到钱?”


“那个、明天我就去问事务所。”


 


*


 


相叶在32岁那年遇见了当年陪二宫去考察唱片公司时的马内甲,如今已经当上了老板。


“你小子,混得不错嘛。”两个人互相恭喜,然后对方问起当年那个小男朋友怎么样了,“分手了?”


“没有啊。”相叶回答。


“还在一起?”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


“要不然呢?”


“那个家伙也真是……”


一收工相叶就飞去了二宫的酒吧。


“还没开门呢。”二宫正低头收拾东西。


相叶走过去,什么都没说,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二宫,抱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撒手。


“谢谢你,nino。这么多年,谢谢你。”就一直嘟囔着这么一句。


当晚相叶说什么也要二宫打包行李搬过去跟自己一起住。


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相叶,二宫拗不过,只好住进了相叶价值不菲的公寓。


二宫搬进去后给房子里添置了很多东西,例如多余的电脑和电视机,然后皱着眉说这个月接下来的生活费得好好控制一下。


“那根本就是方便你自己打游戏用的好嘛。”相叶抗议。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捉迷藏,有时候二宫想想也会觉得心累。


可毕竟是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下去。




直到有一天夜里在便利店,二宫直觉背后似乎有镜头,于是有意地离相叶远了一些,假装不熟的样子。


到底还是被拍了。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二宫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人声、车流、便利店自动门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只有快门的声音,像一道天雷从头上劈过。


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是要来的,却还是止不住极度的震惊。


和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明明年纪小的时候才不会在乎这种事,不过患得患失倒也并非上了年纪人的专长。


 


第二天一早相叶就被事务所叫走了,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二宫抱了抱。


第三天相叶很晚才起床,然后开始在柜子前面来来回回地选衣服。


“这件怎么样?”相叶比划。


“不错啊。”


“是不是有点花哨?”


“平时不是也挺花哨的。”


“毕竟是说明会,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二宫一惊,“说明会?说明什么啊?” 


“那就要看事务所的新闻稿怎么写了。”


看二宫没说话,相叶放下手里的衣服,凑了过去。


“记不记得nino你曾经说过,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


“那又怎么了?”


“其实我也是有这个觉悟的,从认识nino的那天起。”相叶说得认真。


二宫看着相叶的眼睛,黑黑的,亮晶晶的。


一如初见。


忽然就安了心,忽然就随便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出门的时候二宫帮相叶扯了扯领角。


“怎么样?”相叶又问。


“嗯,很帅。”


“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呢?”


“比那次还要帅。”二宫肯定地点头,“别随便给女孩子电话号码,男孩子更不能给。”


“那我出发了。”


“一路走好。”


“晚上……”


“做炸鸡块等你回来吃。”


相叶笑,转身出了门。


 


那天二宫没看新闻,之后也没上网。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个世界纷纷扰扰,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


之后相叶被放了个长假,他倒也想得开,买了机票就跟二宫一起去了夏威夷。


“去那里干嘛啊?”二宫问。


“难道要待在日本天天被镜头追啊?”


“也对。”


从夏威夷回来已经过了正月,舆论也好媒体也好段子手也好,黑黑粉粉的反正大家都开始忙起了自己新的一年。


老话说流言蜚语不过75天,说的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相叶低调地复了工。


二宫继续开着他的小酒吧,偶尔也会遇到媒体找上门来,总之一律回答无可奉告。


 


相叶有个同居爱人的消息还是渐渐散了开来。


虽说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但对象居然是同性就不能忍了,也有品牌商开始向事务所求证真伪。


二宫不止一次提出想搬出去,相叶却怎么也不同意。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二宫着急。


“那就被发现好了。”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啦。”


事务所也说过他,却每次都以“知道啦”就结束了对话。


“这是翅膀长硬了啊。”一次制作人发了很大的脾气,还把相叶叫去谈了话。


“我心里有数的。”相叶说出开场白。


两个人在里面谈了一会,不算很久。没人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反正后来制作人没再干预过相叶的事,倒是花更多的时间去照顾新人了。


相叶反而比以前更努力,加班加点的,每场走秀都一定要做到最好。


“就好像随时要告别的样子似的。”有一次马内甲这么感慨。


“总之顺其自然就好了。”相叶把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回答,“现在哪会知道以后的事啊,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好了。”


然后他想起自己曾经也说过这话,在20代刚出头的时候。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却依然还在感慨世事无常。


能做的也只有拼了全力地过完今天。


 


*


 


总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长江后浪拍前浪,哪个前浪也跑不了。


到了三十代后半段的相叶开始越来越早回家,没通告的日子也多了起来。


正好在家陪nino啊。有时会在休息日的早上笑着这么说。


二宫就只是默默地做着炸鸡块。


有时候也会拿出吉他,两个人一起唱几句当年二宫写的歌。


 


又过了一些年,相叶正式退出了事务所。


新闻在电视上发布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喝起了啤酒。


看完新闻,二宫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存折递过去。


相叶花了好长时间才数清楚上面的那些个零。


“哇……”然后发出惊讶的声音,“nino好厉害,居然攒了这么多钱。”相叶忽然感受到了被福泽谕吉淹死的快感。


“还不都是你赚的。”


“也对。”相叶拍拍脑袋,冷静了一下。


“不过确实要谢谢我有先见之明,帮你好好管了起来。要是你自己的话,肯定早就散光了。”


“果然是好管家,应该奖励你个特别的play。”相叶蹿过来从身后圈住二宫。


“Play你个头,没工作的人负责洗碗。”


相叶还是不放手。


“小心我要报警了。”二宫笑,却并没有想挣脱的意思。


“喔,原来nino想要的是这种play啊,没想到口味还挺重。”


“我什么play都不想要你还不给我哈压库地拉窗帘去。”


 


*


 


又过了几年,两个人一起开了间花店,就在当年的大学校园旁边。


倒也不是为了赚钱,就觉得每天总是应该做点什么。


其实一开始相叶想开的是中华料理店,但被二宫强烈制止了,理由是“万一要是被客人吃了你做的麻婆豆腐住进医院那还得了。”


花店对面是一间便利店,隔着玻璃能看见架子上一排排杂志封面新人的笑脸。


一代又一代。


相叶作为模特的头衔也开始渐渐被人淡忘了。


有时候甚至会被一些不良少男少女嚷嚷着说“花快点包啦我赶时间啊大叔。”


围着围裙的相叶就只是笑,坐在里间玩掌机的二宫也偷偷笑。


 


这个眼角满是褶子的大叔带着伪17岁少年去了很多地方旅行。


春天看了樱花,夏天到海边,秋天去京都看红叶,冬天去了札幌泡温泉。


跨年的时候在家里开着暖气,一起吃着荞麦面看红白。


有天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探索频道,是一期关于宇宙的节目。


宇宙浩瀚,星空漫天,这颗蓝色的星球浮在无尽的太空之中,有点孤独,又略带悲壮。就这么一圈圈地转着,带来年月循环,四季轮换。


又为居于其上的人们造就了春去秋来,喜怒哀乐、离别聚散就此不停歇地轮番上演,止不住的喧嚣和纷纷扰扰。


“这么想想,还真是不得了呢。”相叶感慨。


二宫剥着橘子,塞了一瓣到相叶嘴里,自己把剩下的也吃了。


电视屏幕上的地球还在继续转着,现实生活里的那个也是。


 


光阴流转,花开花落,年少老去,人海匆匆。


和你一起牵着手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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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圈


by陈奕迅


 


冬天来了 谁在回忆里挣扎


春天来了 谁的希望发了芽


夏天来了 贪玩的孩子忘了回家


秋天来了 我们的田野沸腾啊


 


秋天走了 你的声音用旧了


冬天走了 贪玩的孩子长大了


春天走了 谁的眼泪停不下


夏天走了 谁把球鞋跑掉了


 


我们唱着歌 陪日子慢慢过


我们唱着歌 等明天说什么


 


还要过多久 她才会开口


告诉我 这交替有没有尽头 有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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