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你信吗

誰もない

「SK」人鱼海(完)

😊

一粒糯米拌饭🍨:

大野智成为童工21周年快乐 你们没看错 这文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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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看护院的护士送来了病患餐,配色很糟糕,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那护士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把那餐饭端过来放在他面前。尾田没什么食欲,挥了挥手示意她撤下去,手上吊针垂着的那根无精打采的线也跟着晃动了几下。


他的状况已经不容他再承受监狱的条件了。


护士瞥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端着原封不动的餐盘往门口走了,半句话也没提,刚踏出去,缉毒组的搜查官就带着几个部下走进来了。是老朋友了,尾田没力气抬头再看他一眼,终究是没了从前见面的从容不迫。这会儿他狼狈地坐在一团脏旧不堪的被褥里,面对着形形色色衣冠楚楚的人。


「执刑日子定下来了。」那警官还是老样子,说话从来不带丝毫拐弯抹角的意图。


上周起诉,他连法庭都未能出席,只听搜查官说判的死刑。


可不是,毒品交易,还死了个警察。又或者说那些警察早就想抓他了,借着这次旧账新账一同全给算了,只是一夜沦落绝谷的他心有不甘罢了。


「能不能熬到那时候还不知道。」


尾田知道他快要死了。人的躯壳对于死亡很敏感,这几天他没什么干就躺在床上,看护院对他的心脏没什么特别的治疗措施,他就静静地等待身体一点一点地死去。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能听到血流在躯体内孱弱地蠕动,频频濒危的心脏正在渐渐枯萎,这是人世间最煎熬的事情。


「还不如那晚直接死了。」


他至今都无法忘记那晚,记忆掩藏在滂沱的雨幕背后,一伸手,就张牙舞爪地在黑暗里扑腾过来了。他不敢睡,每每闭眼,都是大野智那张浸湿在雨泪中窘迫又凶狠的脸。


他一直在奔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就像用光了心室里所有的血液,心脏揪着抽搐起来,恍惚间他听到身后掩埋在雨点声里仓促的脚步声,一点点地袭过来,他回头,望见大野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随即他的手就恶狠狠地掐上来了。


毫不犹豫,直冲命脉,死死地扼住他的喉。


他那双猩红的眼在黑暗里像野兽一样的撕咬他,气息里透着的杀气几近将他贯穿。到处都是血的味道,脖颈上很黏,是二宫的血,带着死亡的冰冷,一下子扼得他差一些就窒息过去。


大野智没说话,喉口压抑着尽数的呜咽。尾田有些腿软,顺势跪坐在地上,那人的气压就狠狠地附上来,垂着的脸坠下无尽或咸或淡的水,那双眸子还是死死地剜着他。


尾田知道,他逃不过了。


现在的大野智找到他了,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好像即将要失去心跳,周身的血腥味惹得他作呕,大野智喉口的呜咽一丝丝地攀升上来,手上的力道也终究是松了松。氧气猛地灌入,他这才听见那人深埋起来的嘶吼,一点一点,纠缠盘踞在他耳边,像是海谷里丧偶的信天翁的恸哭。


脖颈间的那只手紧了紧,拼了命地颤抖,那人又沉默下来。


他松了手,转而揪着他的凌乱不堪的衣领。


「要杀你的是他……」声音咬牙切齿的,那是千刀万剐的恨意,「只有他才能杀你……」


那人一遍一遍地重复,最后终于混了些呜咽声进去。


似乎有一瞬,借着那人的声音,浓郁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过来,贯穿他的神经。忽然身体没有了任何重负,像是卸去了所有盔甲。再后来,他似乎在伏在他身前埋着头闷声呜咽的大野智背后望见了死神。什么形态都没有,只是一团黑,可他知道那就是死神,他就在那里。心脏开始一声一声地跳,任凭是再大的雨都无法掩盖那声音了,那抨击声愈来愈缓慢,像是旧了发条,呼吸变得仓促起来。


晕厥之前他听见了樱井翔的声音,不知由着哪个方向来。


「死就死吧。」他说。




大野智换了手机,号码也改了,剩下的只有坂本和船长的联系方式,之前的那只,不知在哪个时点,他就找不着了。


找不着也好。


他自己没了工作,这几天成天往海边山上走,一眼望过去是有些叹喜的。他想铭记一些东西,又想忘记些什么。海平面上徘徊着两三只信天翁,他的目光追随着,望着望着,眼睛疼了,就落下泪来。他一言不发地回了家,又把那天被某个人放在医院休息室里的那件衬衣从衣柜的角落里翻找出来,把褶子一个个翻平,然后折得好好地,放在了柜子的衬衣堆里。


他抽了两口烟,又觉得索然无味,颓然地把烟头弃在阳台上,叹了口气,又回了屋。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最后一次见二宫他还是温热的。


他的身子很单薄,躺在滂沱的雨势里显得可怜兮兮的。他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力气再睁开眼睛了,但是大野智知道他还醒着。血就这样从他的胸膛里湍流出来,触目惊心的,比当初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候腿上的血湍急了不少,大野智用手去堵着,血流一下一下的,伴着那人微弱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在他的指缝里流逝。


那人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却微张着被雨水浸湿的双唇呢喃着什么。


「你别说话了,求你。」大野智一遍遍地附在他的耳边,心里发了疯一样地乞求。


那人也不在意他说的话,颤巍巍地扯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


「大野智……」那人说,「我……看到……人鱼了。」


「就……就在那……我看到了……人鱼……」


那人也抬不起手,一动都不能动,虚弱地可怜。


「啊……」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得让大野智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怀里,可他又脆弱地让他几乎不敢触碰了,「果然还是……不想死啊……我……」


二宫声音里有几分哭腔,断断续续地,已经气若游丝了。大野智顾不得落泪,只得抵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一遍遍地捏着他脱力张开的手,他没有回握,他就再握一下。


「我……舍不得……舍……」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刻不容缓地来了,二宫的手被硬生生地从他的手心里抽离,不断有外界嘈杂的声音涌过来,将他俩隔得愈来愈远了。


大野智站在那里,连话都没听他说完。


相叶同着上了那辆车,猩红的灯光循着越行越远,只剩大野智站在磅礴的雨里,手上还残留着那人温热的血。


他站在那里,被抽干了所有,只是站在那里。


雨幕就这样隔下来,仿佛将他们永远地隔开了。


他再去找相叶的时候,那里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出租房了。去警局的时候那里正在办不知是谁的丧事,由里而外都是黑黑白白的,大野智站在那里,他胆怯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直到门口穿着黑白丧服的保安走过来询问,这才回过神来。


那保安探着身子看他,在他眼里变得触目惊心了。他不愿再看,撇过头的时候眼角渗出了一些咸湿的液体,来不及抹,仓促地迈着步子走了。


好像再待下去,那个名字就会在保安的口里迸出来。


那保安会说,这是个好孩子,可惜了。很惋惜,很同情。


可对大野智来说却会是无情到极点。


如今喝着酒,记忆又一点点地回来,凌着尖刀利刃,时刻在剜割他的心了。一罐子冰啤下来,他觉得身子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可心里却无缘无故舒畅了许多。好像真的有个理由欺骗自己了,这会儿想起那人的种种好还是会不合时宜地欢畅起来。


他想起那人同他在阳台上的吻,绵长的,沉甸甸地溢着情愫,唇瓣相贴的时候随着风蔓延过来的烟一下子氤氲了双眼,那人很近,又似乎很远。他闭着眼,一点一点地拼尽全力回想那人的味道,仿佛那人就站在他面前,正俯着身子乖巧至极地同他接吻,有一瞬似乎真的有鲜明的触感从唇瓣传过来,他一阵恍惚,动情一下子汹涌过来,还未触到礁,就随唇上那阵冰冷的空气坠往悬崖的瀑布了。


他起身去翻找他的精选碟,想起某日那人坐在那里带着欣喜从他的盒子里搜索未收集专辑的侧脸,在明淌淌的灯光下一阵模糊。


最後の歌。


被他找到了。


接着酒意颤颤悠悠地把光碟放进滚碟机里,主唱漫不经心的声音就这样流淌过来了。


他起身又去开了一罐酒,在歌声婉转中咽下了第一口,终究是没有把溢在眼眶里的泪给咽下去。


他想起那人那晚对他说他舍不得。然后那人的脸就伴着酒精一点点地从记忆深处浮游上来。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严俊不禁的模样,拿着枪,丝毫没有犹豫,更别说舍不得了;他搬进来之后对他也是没有半点舍不得的,有时候大野智觉得二宫的小任性显得他很可爱,温柔的话也是半句都没有,索吻也是霸道得很;后来他走了,离开的时候走的一干二净,就算是再见他,眼里也只剩十分敌意了,怪他愚笨,竟是分毫舍不得都望不出来。


如今他对他说他舍不得了,他闭着眼睛,明明丝毫力气都没有,却仍旧把最后的力气都拿来揪着他的手了。他的唇在雨幕里冰冷苍白的,说出来的话却灼人了。


而他,又怎么会舍得。


闭了眼还是他的身影,到处都是,满满地占据。大野智一个一个摸索着看过去,终是望见了那个躺在血泊里无助的他。他气若游丝,奄奄一息,那双眼睁着同他对视。


「我看到人鱼了。」他说。


这会儿他才又兀地惊醒,连滚带爬地去开了电脑。


人鱼海的主页还在那里,什么都没变,背景深蓝色的,不只是海还是夜空。


留言的页面评论大多活跃在一个月前,都是一些忠实听众发表的希望再听到汉堡肉先生的声音的心声。再后来,也没多少人来了,评论也变得零零散散的。


大野智打开了评论框。




回来吧,我很想你。




他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可终究在署名栏里写了自己的名字。


光标晃着晃着,评论就发表成功了。孤孤单单的,躺在第一排。


他关了电脑,终究是哭出了声。




「哥,我失恋了。」


又是松本润这小子的电话,最近他都不怎么难过了,连酒都不喝了,一同大野智说话就是好几个小时,一点都不带困的。这可苦了大野智,秋天可是钓鱼的好季节,不太热又不太冷,这会儿他正坐在甲板上望着那浮漂发呆,被松本润那通电话给一搅合,鱼都要被吓跑了。


「哥,你还记得人鱼海么。」


时隔半年,被封藏的记忆又一次决堤一般地伴着那三个字疯涌过来。


「记不得了。」他抹了一把眼。


湛蓝的天,碧绿的海水,人鱼的鱼鳞在天蓝色的天空下泛着光,猎人站在甲板上俯着身子同其对视。很久很久,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愫在目光相对的地方萌生了。然而猎人为了一己私利杀死了人鱼。


「这故事还有后续的哦。」


大野智这会儿才有些回过神来。


「化成泡沫的人鱼并没有真的死,她们只是活在那片人鱼海里了。」


无论被谁杀死,她们都活在哪里,她们变成了海的本身。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下周一就要交画稿了,编辑部派人来催了好几次。大野智带着一身的鱼腥味回来,放置好雨具,却又只想喝酒了。


他思忖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手机广播,拿了一听酒和一盒烟往阳台上走去了。


他好久没有听这个时段的广播了。半年前替换了人鱼海的问答节目已经变成了常驻,渐渐地也有了一定的粉丝和自己的主页。大野智曾经上过那个主页,点开的时候正在玩抽奖,他没当真,就随意地点了几下,竟然中了双人豪华游艇一周游。


难得的经历,电台的主播还在现场连线了他恭喜他。


双人游。


大野智想了半会儿,也没想出来同谁去。松本润在海外,坂本请不开假。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可怜兮兮起来,第二天终究是打电话给节目组放弃了奖项。


一开始他就没开心起来,所以那时候也没多失落。


有听众打电话进去。


大野智点了一根烟抽。东区的便利店里已经很少再买到那个人曾经抽的那种烟了,比起那个,大野智现在更喜欢八宝路。


至少八宝路能浓郁到让他暂时忘记些东西。


一根烟抽完,一罐酒喝完,那节目就已经进入尾声了。


「节目开播已经有半年了呢,这半年来谢谢大家的支持。」


大野智又点了根烟,不过他不准备喝酒了,他想待会儿进屋把至少画完一般的稿子。


「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些好消息,一个呢,是这个节目要移到周六晚上去了,原因呢,大家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风有些大,大野智开了打火机,又是半天都点不着。他又有些想在阳台的栏杆上装玻璃了。


「另外一个呢,就是我刚刚说的,这个档当然就空出来了,会有节目接替进来。」


大野智蹲下来,皱着眉垂着眼,嘴里抿着那根烟,用手蜷起来捂着,这才给点着了。


「说是接替呢,应该说回归更妥当些吧。」


「是的,大家一直盼望着的人鱼海,现在要回来了!」


衔着烟的手指一震,有一撮烟灰措不及防地坠落到大野智的脚边了。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半年了,他从来没有如此雀跃过。直到被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他这才回过神来,痛得跳脚,眉头锁得愈来愈近,这才又无奈地打消了方才那些个奢侈的念头。


「今天呢,是这节目这个时段的最后一期了,导播请到了人鱼海的主播先生,来宣个番吧。」


大野智抿了烟,叹了口气,提着空酒瓶转身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大家还记得我吗,我是人鱼海的主播,汉堡肉先生。」


手停驻在半开的门把边,身后是渐凉的深夜的空气,夹杂着烟味绕过来,身前是那个开着一两盏昏黄的灯的客厅。他站在夹缝里,不远的工地里连起重机都沉睡了,隆隆的风声一下子全都噤声,耳畔被广播里的声音一瞬间填满了。


那是他曾经熟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如今又熟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声音。


带着初次一般的声线。好像回到了那晚他坐在出租车里,那人的声音从广播的音箱里摇摇坠坠出来,不轻也不响,轻快又不失半分游刃有余。


他这会儿有些站不住了,他不信自己的耳朵,也不信自己如今是真真切切地醒着。


「是呀,我回来了。」


「看吧,只要大家在主页多多呼唤我,我就真的回来啦。」


大野智再也忍不住,他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很重,把他自己吓得一个哆嗦,手一松,空的啤酒罐生硬地落在了门槛上。


「不瞒大家说,我呀,上段时间又是病了,又是父亲的葬礼,简直忙的找不到背了呢。」


「还有些迷失了自我,哈哈,我知道的,你们也别取笑我了。」


大野智又折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匆匆点上,一下子就又烟雾缭绕了。


「很混乱呀,谁都不想见。心情也很矛盾,你们知道的嘛,人总是会有一段这种时间的。」


「你们看呀,我看着你们给我的留言,就挺过来了。我现在病也好了,所以我就回来啦,别不欢迎我啊,听我们导播说这档问答节目很受欢迎呀。」


那人的笑声丝毫没变,从遥远的彼端靠近过来。


仿佛近在咫尺。


大野智站在那里,吸进去的八宝路突然变得呛口了。


「哦,还有呀。」


「有个人呢,在留言板上署了自己的真名。要说我怎么知道的呢,因为看起来很像真名嘛!那种正儿八经的名字,你们懂的吧。总之呢,这样有些不好哟,在公共网站上留下自己的真名。」


那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想到了什么。大野智屏住呼吸,又匆忙地把烟给抿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有。那什么。」


那人的声音忽的沉下来。


「我很想你。」


「你们。」


「就是这样啦!总之就是汉堡肉先生回来了嘛!让大家等了这么久真是抱歉。哦顺便呢,人鱼海又周档变成日档了,每周一到周五这个时间哟!虽然我也觉得没这么多话好说……现在导播正在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呢,好怕好怕(笑)。总之!那就明天见啦!」


大野智还立在那里。


那是时隔半年之久他第一次听那人说话,不再像前一次那样虚弱地让人伤心了。他听着听着,就好像同他谈了话。




这天是石川大辅的祭日。


大野智刚度过了生不如死的交稿日。他去花店挑了一束花,又搭车去了在东区郊区的墓园。他去的很晚,差不多是傍晚的时候。


他知道这天会有什么事发生。


是直觉。他并不太相信那个,可最近每晚都在听人鱼海,终究是确认了自己那天并不是在做梦。那人不来找他,那就他自己去找。


大辅的墓在墓园的最角落,大野智去的时候已经摆满了花了。果然这孩子的家人已经造访过了。


他站在那里,又想起同这孩子去海钓的那日,那孩子站在他一边,望着那片大野智早已熟悉的大海,眼里是满满的向往。


他终究是后悔没有再去见那孩子最后一面了。事到如今,他也有些明白二宫当初的怒意是从何而来了。他倒也觉得自己差劲起来。


他待了挺久的,又给墓周边的花草舀了些水上去。


出墓园的时候,他本想停下来等二宫来的,他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来,可他知道他一定回来。


那人就站在墓园边的一块空地上,夕阳坠下来身边的枫叶树的倒影恰好延伸到他脚踝边。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周身的一切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驻足了。


他的头发比半年前又长了许多,这会儿松松散散地垂落在额前鬓角,大野智走得再近些,望见那人丝毫都没有变的模样,有一瞬想好的话全了忘了去了。


大野智又走得近一些,这会儿他又不敢触碰了,生怕那是只有他望得见的海市蜃楼。


那人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好。」大野智说,「虽然是初次见面,可能听听我喜欢的人的故事吗。」


那人一愣。


「我喜欢的人,我同他是在战场上认识的,他的战场。」


「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当时我想,我是讨厌他的,因为他朝着我开了一枪。」


「可他的那一枪救了我。」


「我有时候想,那是命运吧,我同那人就这样相识相知了。」


「那人呐,有腰疾,可他却还是警察,你说他多坚强啊……」


「后来呢,我对那人说我喜欢他了。可我没告诉他我喜欢他什么,现在让我讲呢,我也说不出来了。不过我就想啊,我啊,就要他了,就是他了,那时候我就是那么想的。」


「那人多狡猾呀。我告白的时候, 他真是面无表情的。揪着我的心不放,当我以为我失败了呢,他又告诉我他也喜欢我。」


「我呢,说实话当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在一起的时光很短暂,却每分每秒都是惊喜。那人总是很霸道,他呀,不管你怎么着,他想对你做什么呢,你就得好好受着。可我偏偏就喜欢他这样呢,你说我们是不是绝配?」


大野智顿了顿,面前那人仍旧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他真是又狡猾又霸道。后来呀,我们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分开了。我怎么舍得呀,那人倒是很绝情的样子,可我知道,他其实也舍不得我的,我知道的。可我们还是要分开了。」


「他去报仇了。他恨的人,我也恨。我做梦都想杀了他。」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保护他。又怎么舍得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人害死呢。」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连头都没有回。」


「我去找他的朋友,求着让他保护他。那是我喜欢的人啊,我怎么忍心看着他死。」


「后来呀,那人自己要丢下我走了。」


「他给我留了一首歌。真狡猾啊,那首歌明明本身都是欢快地回忆,现在满满的只有他了。他说呀,让我好好幸福地活着。」


「可他知道的,没有他,我还怎么好好地活着呢。」


「他拼了命地让我活着,而我呢,明明说过不会让他死的,可看到他在流血,血越来越多,后来连按都按不住了,我想,我怎么办呢,没了他,我应该怎么办呢。」


「别再说了。」


那人终于开口说了话,声音同往日的广播里还是大相径庭。


「这半年来呀,我尝试着……」


「别说了。」


「我试着去忘记他,可再怎么喝酒,再怎么抽烟,就算醉的快死了,关于他的事情还是一件一件地涌过来,无论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你说没了他,我怎么好好活下去呢。」


那人不说话,神色有了动摇。枫叶的影子攀上了他半边脸,熏红了他的眼角。


「我呢,现在呢,终于又遇见了那个人。」


「你说如果我站在这里,再对他说我还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大野智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他这回,会怎么做呢。」


他望了望,二宫和也就站在那里,脚下的细长的影子同零散的枫叶影混杂在一起。那抹嫣红的夕阳染上了他的眼睑。


「朋友,你这事儿我也不清楚。如果能抽根烟想想的话,就可能会想出个大概来。可惜呢。」那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故作无奈地笑了笑,「这肺受过伤,不让我抽了。」


大野智望着那人的笑,意味深长的,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那站在对面,举着枪,大野智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不过呢。」


二宫迈着步子走过来,身后的影子又被拉长了一些。


他两手一抬,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一下子就搭上了大野智的肩膀。还未等喷涌过来的气息烘热他的冰冷的鼻尖,二宫的唇就这样不折不扣地附上来了。


这一吻两者都难耐地长驱直入,直奔着对方辗转的舌尖去了。秋风迭起,身旁那棵枫叶树也被那风搅得凌乱响,这会儿那影子已经将那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完全遮掩住了。


分开的时候大野智看不清二宫的表情,只借着漏过来的阳光望见对方细薄的嘴唇微微牵起。


「朋友,你抽烟的吧,八宝路?」


「虽然我不能抽了,也不喜欢八宝路,不过这样应该算是尝到了。」


「我能回答你了。」


还没等二宫开口说完,大野智就抬手又把那分开的人拉扯过来咬上了他的唇。




大野智望见了人鱼。


在脚下那片零零散散的枫叶树影的海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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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 我也舍不得 


今天我是个又把手机摔了的痛苦girl


再不来评论就没机会了哟(你走 


应该有番外(会有的


谢谢大家一直支持 差不多写了两个月了呢


虽然有一个月都是我在断更(。


总之呢 谢谢支持 喜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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